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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京岁时记——城池概述(上)

(2015-02-21 19:56:0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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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

         旧京岁时记——城池概述(上)

       

以“武王封帝尧之后于蓟”作为古蓟城设治所起算,北京建城三千馀年似不存争议。但古蓟城具体位置却存论不一,大体有两说。一是现在的主流说法。上文提到时下多数方家认为京城白云观迤西是古蓟丘所在,而且据说上世纪五十年代其丘址尚有遗存。今广安门一带就是古蓟国位置。此说法关联北魏郦道元《水经注》“今城内西北有蓟丘”记载,当然前提是郦道元注《水经》时的“今城内”即是古蓟国位置。另有《析津志》“古迹”条证:“蓟门,在古燕城中。今大悲阁南行约一里,基枕其街,盖古迹尔。隳废久矣。”其中所谓今大悲阁又名圣恩寺,建于唐代,辽开泰年重修,在“南城旧市之中”。《析津志》作者熊梦祥是元代人本朝人,他所谓之“南城旧市”是基于大都城而言,即其西南之金中都旧城,今广安门一带。

时贤王世仁先生在《宣南鸿雪图志》说:“侯仁之先生据此并联系该书(《水经注》)所记水系,推测蓟城中心在今宣武区广安门内外一带。《北京通史》第一卷也肯定了蓟城在今北京城区的西南。”王世仁先生认为根据一些遗物、遗址的分布,大体可以说明北至宣武门、和平门一线,南至南横街一线,西至广安门外护城河偏西,东至虎坊桥一带,应该就是东周至汉的蓟城,也就是战国时期燕国的都城。199512月,王世仁先生设计了一尊“蓟城纪念柱”,侯仁之先生撰写《北京建城记》碑文,北京市宣武区政府以“北京城区,肇始斯地,其时惟周,其名曰蓟”将纪念柱立于广安门迆北护城河西岸滨河公园内(200212月重立),作为北京市建城标志。

二是其他古今人说,笔者且列几例。

1、明代蒋一葵《长安客话》:“京师古蓟地也,以蓟草多得名。武王封尧后于蓟,至秦汉置蓟县,后魏于蓟立燕郡,并此地。今人佥以蓟州为蓟,不知唐始置今蓟州,而唐以前则渔阳郡也。今都成德胜门外有土城关,相传是古蓟门遗址,亦曰蓟邱。《一统志》:在旧燕城西北隅。蓟丘旧有楼馆并废,但门存二土阜,旁多林木,蓊郁苍翠。京师八景有‘蓟门烟树’即此。”

蒋一葵是明万历朝人,曾任京师西城指挥使。蒋一葵亦引述了“武王封尧后于蓟”,证明他所论之“蓟”与时贤所谓白云观迤西之“蓟”相同。但他的阐释存两点不同,一是蓟地以蓟草多而得名。段玉裁注《说文》:“蓟,芺也。释草曰芺。”可知蓟字本义为蓟草。二是古蓟城及蓟丘均在今北京城西北,而非白云观迤西。同时蒋一葵也指出有人把唐代之蓟州当作古代之蓟城。

2、明代沈榜《宛署杂记》“蓟丘”:“在县西德胜门外五里西北隅,即古蓟门也。旧有楼台并废,止存二土阜,旁多林木,翳郁苍翠,为京师八景之一,名曰蓟门烟树。”他在“县始”还说:“而武王封尧后于蓟,是周初已有蓟名。”

沈榜系明万历朝宛平县知县,京师中轴线以西均属宛平辖地。他所言“蓟”也是武王封尧后之“蓟”,其位置在今德胜门外西北五里处。沈榜在任期间留心时事,搜求掌故,笔头尤勤,所记极细。

3、明代张爵《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》:“土城,燕城古蓟门,今止存二土阜,林木苍翠,为京师八景之一,曰蓟门烟树。”此书作于明嘉靖朝,清初朱彝尊《日下旧闻》曾引用之。

4、《王力古代汉语词典》“蓟”字条:“(1)植物名。《尔雅.释草》:‘术,山蓟。杨,枹蓟,’邢昺疏:‘此辨蓟生山中及平地者名也。生平地者名蓟,生山中者一名术。’(2)古地名。故地在今北京市内,因城西北有蓟丘而得名。……今北京市西直门外北三环西路有‘蓟门’即此。”

另外,孙承泽《春明梦馀录.卷三》有三段话值得留意。一:“幽州旧城在今城西南。唐藩镇城,即辽、金故城也。隋之天宁寺旧在城中,今在城外矣。悯忠寺有舍利记,唐景福元年建,其文曰:大燕城内,地东南隅有悯忠寺,门临康衢。悯忠寺旧在城中东南,今在城外西南僻境矣。”文中的悯忠寺即今牛街东侧法源寺。此段话明确了幽州旧城、辽燕京、金中都均在同一地点,即今北京广安门一带。幽州旧城或指唐代幽州治所。二:“铜马门,在旧燕城东南隅,即古蓟城门。”旧燕城或指占据蓟城的古燕国。三:“东唐迁营州于蓟,楼馆甚盛。今二土阜尚存。所谓蓟门也。”

再有顾炎武《日知录》“蓟”条:“及辽,改蓟为析津县,因此蓟之名遂没于此而存于彼。今人乃以渔阳为蓟而忘其本矣。”黄汝成注:“《京东考古录》下有《一统志》云:城西北隅即古蓟门,旧有楼馆,并废。但门外存二土阜,旁多林木,颇为近之。”

以上两段文中“今二土阜尚存”一句,明代蒋一葵、沈榜、张爵三人均有同样表述,却明确所指是德胜门外西北处。

        周秦时期的古蓟城距今太过久远,而且历代区划治所名称变化频繁,具体位置或难有确论。以上两说所言位置相距十馀公里,或许有两处古蓟门之可能。笔者列出古今人的不同说法,谨供时人考据参酌判断取舍。

秦始皇灭六国后改周朝的分封制为郡县制,“裂地为四十九郡,……县千三百一十四。”(《旧唐书.地理志一》)。县治并非秦始皇首置,先秦时期即有县。汉儒郑玄说,夏朝时天子所居周界地名即称“县”。商、周两代称“畿”。东周时期,大国兼并小国后就在该地置县。清初名流高士奇《天禄识馀》说:“楚灭陈为县,县名非始于秦。”东周春秋时期,县治大于郡治,战国时则郡大于县。当时县多在近内,边远之处置郡。

秦朝把燕国改为上谷郡。先秦燕国强盛,蓟国势弱,蓟城遂被燕国占据。秦朝上谷郡治所位置应该还是燕国原址,或曰古蓟城之地。汉代初期各地治所名有些沿用秦朝旧制,后逐次变化。汉高祖时,该地置燕国,复旧名。后改广阳国、广阳郡等。《汉书.地理志第八下》载:“广阳国,高帝燕国,昭帝元凤元年(前80)为广阳郡,宣帝本始元年(前73)更为国。……县四:蓟,古燕国,召公所封。”此段记载就是前文所述方家考据古蓟城之地。《汉书》将“蓟”列为四县之首,即广阳国治所所在。汉代广阳国有二万七百四十户,人七万六百五十八口。

后汉三国归晋,晋于蓟置燕国(燕郡)。《晋书.地理志四上》:“燕国,汉置,孝昭改为广阳郡。统县十。蓟、安次、昌平、军都、广阳、潞、安乐、泉州、雍奴、狐奴。”蓟仍为首县,燕郡治所亦在古蓟城。后汉渔阳郡九城共有六万八千四百五十六户,人四十三万五千七百四十口。晋燕国十县共有二万九千户。顺带说一句此处“泉州”。古代广阳郡泉州县即今天津之宝坻,非福建之泉州。前人曾有将“古泉州某某”误注为福建泉州。

唐肃宗乾元元年(758)恢复幽州治所,辖蓟、潞、雍、奴、渔阳、良乡、固安、昌平、范阳、归义等十县。蓟为首县,系幽州治所所在。《旧唐书.地理志二》:“蓟,州治所。汉为蓟县,属广阳国。晋置幽州,慕容雋称燕,皆治于此。自晋至隋,幽州刺史皆以蓟为治所。”唐玄宗天宝年间,上述十县共有六万七千二百四十二户,人口三十七万一千三百一十二名。其治所距都城长安二千五百二十里。距东都洛阳一千六百里。此亦为《旧唐书》所载。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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